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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奶少女 保罗·考克斯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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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前 保罗·考克斯 摄


  保罗是我2018年到香港时认识的一个外国摄影师,那次相遇让我不禁惊呼这世上真的有平行世界。比如我們的家装风格很相似,书柜里同样放着很多《孤独星球》(LoneIv PIanet),同样喜欢用白金汉摄影包,家里都挂着很多自己拍的作品以及收藏的作品……那次临走之前我买了几本画册,其中有一套萨尔加多的,保罗看到后激动地说萨尔加多是他的Hero!然后像小朋友分享自己玩具一样,打开了他的卧室门,给我们看了他收藏的萨尔加多以及其他摄影师的作品。保罗说他最喜欢的中国摄影师是杨延康,在他的作品里看到了安静与平和。


  保罗出生于津巴布韦,在伦敦长大,现在香港生活。他去过9次蒙古国,跟当地一个非政府组织合作拍摄项目。他的手臂上文着“乌兰巴托”,而这也是他的蒙古名字。他的经历让我很好奇,一个外国人是怎样一次一次深入蒙古国进行拍摄,非政府组织是不是没有钱赚,他的收入从哪里来……他正在做的也是我很想做却一直没有付之行动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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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 保罗·考克斯 摄


  2019年,保罗举办了自己的影展并出了一本摄影集,再次见面时,他带我们看了展览,并告诉我过去的一年他又去了两次蒙古国,这次的展览是他从2013年到现在11次的深入拍摄。这些作品平静又令人感动,作为支持我买了他的画册,画廊的人说画册的这些收入都会拿去做慈善。


  一家慈善机构在乌兰巴托经营了一个免费的日托幼儿园,为当地的贫困家庭照顾那些在父母上班时被单独留在家里的孩子们。保护这些孩子的安全是该慈善机构的首要任务,因为零下40度的冬天独自呆在没有暖气的木制建筑或帐篷里,父母们很担心孩子在家会引发火灾。保罗和相关组织合作了三次基金募集活动,拍卖了一些他在蒙古国拍摄的照片,创造了10万美元的收入并全部都捐

给了该慈善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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哺育 保罗·考克斯 摄 
  同样作为职业摄影师,平行世界中的我和保罗却有着很不一样的工作方式,都是因为热爱摄影而拿起相机,但有人是从一开始拍“别人喜欢的”到后来拍“我想表达的”,甚至可以因为自己的作品产生一定的社会效应,就像保罗这样。而我,平时在北京要付很贵的房租,要去经营工作室并照顾好工作室的经济状况,几乎没有时间去想以及去拍摄自己的项目,无法放弃现有的工作状态去像他这样踏踏实实拍东西,更不要说用自己的摄影作品去帮助别人。我和我周围的摄影师关注的常常是怎样能找到更多的客户、拍什么样的照片能让客户更喜欢,少有精力去关注更多内在的东西。我也期待能像他这样有一个长期的拍摄项目,而不是只为了赚钱和生存去拍摄。虽然在过去的几年,我每年会抽一些时间去做公益拍摄,但更多是流于表面的拍摄,耳边也常常会响起各种声音:“你又不是摄影记者”“你拍这些又不赚钱”“你现在温饱要紧,做慈善的事也都是有钱人干的”“国情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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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妆 保罗·考克斯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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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嘴果酱的小女孩 保罗·考克斯 摄


  我把自己的困惑告诉了保罗,他很认真地和我做了探讨:“做这些事情我赚不到钱,所以我做了一些兼职——商业拍摄,比如室内设计、肖像,最近在拍摄珠宝。当我作为一名NGO(非政府组织)的纪实摄影师时,能有一个拍摄目标或理由是至关重要的。我想让这个‘目标’大于我的个人目标,我的意思是,我与之合作的慈善机构和我遇到的许多人在某种程度上会受益于我所拍摄的照片。这个目标也会成为我的人生理念。当然,现实中,我还要为这本画册负债……还需要再卖掉30本。”


  当我告诉他自己也将会做一些有趣的、有意义的、赚不到什么钱的拍摄时,我收到了保罗的祝福,他说希望我能拍到更为纯粹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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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 保罗·考克斯